轉眼已是公元前445年。

這是戰國的末期。為了使國家更加強大,在這個時代,各國都如火如荼地進行著變法改革。齊國的鄒忌變法、楚國的吳起變法、魏國的李悝變法、趙國的公仲連變法、韓國的申不害變法是其中最為有效的幾場,把這幾個國家推向了鼎盛的時代。

可是西方的秦國呢?貴族們驕奢淫逸,為非作歹。就連家奴們也仗勢欺人。秦國陷入了危機之中。這時,各國軍隊已經壯大了起來。可再看秦國,軍心渙散,士兵們對戰事心不在焉,花天酒地,在戰爭中節節敗退。秦國日漸式微。

魏國。

魏惠王坐龍椅上,他的頭上有幾根被酒力激發著的青筋猛烈地跳動,臉孔通紅,全身發熱。前麵是一張蟠龍八仙桌,上麵擺著一壺酒。旁邊坐著一個裝飾得體,衣著文雅的少女——她就是魏惠王妃了。下麵一位老人,跪在龍椅的台階下。你看那老人,頭發花白,滿臉皺紋,眼睛幾乎眯成了兩個“一”字,留著長而花白的胡須,身上穿著青色絲綢單衣,麵黃肌瘦,骨瘦如柴,一副病怏怏的樣子。這個人,就是魏國的老臣公叔痤。公叔痤吃力地說:“老臣齊奏陛下,臣推薦一人。此人名叫公孫鞅,因為他是衛國公子,所以又叫衛鞅。他是我的家臣,年少有奇才,可任用為相。王既不用公孫鞅,必殺之,勿令出境。”魏惠王仰起頭,站了起來,摟住王妃,再回了回頭,飲盡了桌上的酒,搖搖擺擺著坐了下來,醉醺醺地說道:“公叔卿所言,寡人再三思量後,再作打算吧。”

“諾。”公叔痤掙紮著坐起來,顫巍巍地走下了天階。

魏惠王妃與魏惠王截然不同。她是個愛慕賢才的人。她看到惠王在朝堂上的表現,直到他根本沒往心裏去。於是回宮後,她讓侍女們幫忙找來一套宮女的衣服,匆匆穿上,帶著自己的貼身侍女來到了城門下,拿出腰牌。通過後,直奔衛鞅家裏來。

王妃伸出纖纖小手,敲了敲門。門打開了,一個年輕人走了出來。他的眉毛不淡不濃,眼睛閃閃發光,透射出溫柔的眼神。高聳的鼻梁,薄薄的嘴唇。頭發高高的綰起來,紮成一個發髻。身上披著虺邊鶴紋雲錦圓領袍,腳蹬一雙黑履,神態威嚴,威不可當。他的腰間佩一把寶劍,樸素無華的劍鞘,不加紋飾的劍柄,更加彰顯他的儒雅。得體的語言,更加使他散發出迷人的魅力。

她張開了櫻桃小口,問道:“請問公孫先生在嗎?”

“在下就是。閣下是?”

“我叫玉嫣,是魏惠王妃。今早,相國公叔痤舉薦你,可是看來大王並不想錄用你。但公叔大人的眼力不會差的。我聽說秦孝公在秦國招賢,我建議你去秦國看看。魏國不能用先生,是魏國的悲哀。”

“多謝娘娘。改日衛鞅必報此恩。”

不出所料,公叔痤死後,魏惠王不以為然,把他的話當作了耳邊風,沒有錄用衛鞅。

可這件事傳到了他的耳朵裏,也傳到了鄰居的耳朵裏。鄰居們都勸他趕快逃命。他卻認為魏惠王既然不聽公叔痤的建議錄用他,就肯定不會殺他。果不其然。

再說秦國,在這之前秦孝公看出國家的弊端了。他命人在大街小巷上張貼招賢榜,重金招買賢才。

公孫鞅終於決定了立刻動身,帶著李悝的《法經》來到了秦國。他揭下了一張招賢榜,來到了景監的家裏。他向景監提出了變法之道。於是景監向秦孝公極力推薦衛鞅。

秦孝公端坐在大殿上,何等的威嚴氣派!他甚愛讀書,性情寬和,喜怒溢於言表;極善言辭,好與法家之集大成者為友。身長八尺有餘,麵如冠玉,唇若塗脂。相貌堂堂,威風凜凜。頭戴黑色垂簾絲質玉簪鑲金龍冕,身穿雕金五龍戲珠玄色長朝袍,腳蹬鏤花嵌珠提花八寶金履。殿外,士兵們身披重甲,手握尺兵,蓄勢待發。

“公孫鞅覲見。”

“宣!”

“諾。”

“衛鞅參見大王。”

“愛卿果然一表人才!”秦王一看,大喜。“不知愛卿可有興國之策?”

對曰:“若大王施行帝道,則可興國。要實行學上古五帝時代的‘無為而治’。天地萬物都是由道化生的,而且天地萬物的運動變化也遵循道的規律。道的最根本規律就是自然,即自然而然、本然。既然道以自然為本,那麽對待事物就應該順其自然,無為而治,讓事物按照自身的必然性自由發展,使其處於符合道的自然狀態,不對它橫加幹涉,不以有為去影響事物的自然進程。也隻有這樣,事物才能正常存在,健康發展。所以在我看來,為人處事,修心煉性,都應以自然無為為本,避免有為妄作。不妄為,不隨意而為,不違道而為。這樣,秦國複興有望。”

秦孝公聽得昏昏欲睡。過了片刻,緩過神來,大怒,喝令衛士將其逐出宮殿。

衛鞅回到驛館,想了想:秦孝公看來真的生氣了。他對我的帝道和“黃老”之學不感興趣。古人留下的三種治國之策——“帝道”、“王道”、“霸道”中可以排除“帝道”了。明天我且用“王道”試著說服他,看看效果如何。

於是第二天,衛鞅一早就到了大殿外了。秦孝公又召見了他。孝公的氣已經消了,卻說道:“你這迂腐之徒,今天又要給寡人提出什麽意見?”

衛鞅正色答道:“大王要興國,則需民眾配合。若施以仁義,則百姓減輕人民負擔,遵循自然規律,人們豐衣足食,雖死無憾,那就會極力擁戴您。古語有雲:‘唯仁者安天下。’世事如棋局局新。仁者勝乃萬古之理。以仁博愛眾生,不可能的事就變為可能的了。就像三王時期,輕徭薄役,減少刑罰,統治者愛民親民,扶植小農經濟,減輕農民負擔所以國家興盛。人的天性是善良的,‘惻隱之心’‘羞惡之心’‘辭讓之心’和‘是非之心’是與生俱來的,它們是‘仁、義、禮、智’四德的基礎。作為統治者,隻要“以不忍人之心,行不忍人之政,治天下可運之於掌上是件輕鬆易舉的事。”

秦孝公又是昏昏欲睡。片刻後,秦孝公怒發衝冠,大斥衛鞅是一個窮酸儒生,勒令衛士將其斬首。景監苦苦勸諫,才免去死罪。

回到了驛館,衛鞅明白了:秦孝公不喜歡帝道和王道,那麽肯定對霸道感興趣。隻要明天我獻上霸道之策,秦孝公必定錄用我。

第三天,衛鞅又一早就到了大殿外了。秦孝公一樣又召見了他。隻不過這次,秦孝公更生氣了。秦孝公一拍龍座,道:“你若再無好計,寡人這次必定斬你!”

衛鞅義正言辭:“諾!今天我不講帝道和王道了。我覺得要興國應該靠霸道,即用嚴刑峻法治國。臣聽說:如果人的行為沒有思想控製,人就和野獸沒什麽區別。同樣的道理:人的行為如果不受法律的控製,他就極有可能胡作非為。那麽該注意些什麽呢?首先,大臣們要學會勸諫。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卻向皇帝進諫,那是極不明智的舉動。知道了皇帝的錯誤卻不說,那是對君主的不忠。沒有盡忠的大臣該死,說話不得體的大臣也該死。其次,君主不能太寵信大臣。大臣的地位太尊貴,就會剝奪了國君的位子。就像後宮的嬪妃如果沒有等級之分,就會亂了套;兄弟間不和睦,就會影響日後江山的穩定。再者,要注意防微杜漸。古代有這樣一句名諺:‘千丈之堤,以螻蟻之穴潰;百尺之室,以突隙之煙焚。’就像扁鵲與蔡恒侯的故事一樣。大王要遠離那些奸佞,不可以讓他們慢慢侵蝕了大王的意誌。如何禁止奸佞之事呢?最好的辦法就是對他進行思想改造。其次是對他們的言語進行限製。最差的辦法就是看到誰在做...